遥忆佩秋老师

遥忆佩秋老师

美西时间6月25日下午2时(北京时间26日凌晨5时),我在家中突然收到来自陈佩秋老师幼子定基发来的消息,告知其母于两个小时之前在沪溘然长逝,令我在备感突然的同时不禁潸然泪下。

两年前的5月18日我返沪拜访她时,曾与老师相约今年春天再去看望她。前几天通电话时,得知她年事虽高,但身体尚好,精神也佳,只是听力略减,不料短短几天就远行仙逝。因为疫情阻隔,近期难以返沪,但几十年来与佩秋老师及她丈夫谢稚柳的交往却在脑海清晰浮现。

我与陈谢两位大师相识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遂成忘年之交。从此,他们家“壮壮暮堂”这个名士云集的高雅之地经常会多出一个默默无闻的白丁。记得有一次陈老师感觉头痛,我因学过针灸推拿,便自告奋勇帮她按摩。可能因为用力不当,不慎将她百会穴处擦破出血。我一下子既紧张又内疚,但她只是轻描淡写地安慰我:“不要紧的,拿餐巾纸擦一下即可。”一边擦一边笑着说,感觉头痛好多了。她的平易近人让我感觉仿佛一股暖流涌上心头。

大约1992年,有段时间我胃炎缠身,气色不好,陈老师夫妇均对此十分关心。当她了解到我吃“珍合灵”药有效但却难以买到时,特意叫我把药瓶拿给她看。没过多久,她就准备好了十几瓶此药。原来是看到药厂在云南昆明之后,特意叫儿子去那边买回来的。

与人为善是陈老师的秉性,她对保姆也是如此。我曾介绍过一个绍兴女孩去她家烹饪,陈老师也喜欢吃她烧的菜。后来保姆因家事自请离职时,陈老师一下子多给她好几个月工资,让保姆深为感动感激。

1997年春,我刚移居美国才一个多月,就获悉谢大师仙逝的噩耗,只能遥寄哀思。两年后回沪探望陈老师时,她特意挑了一幅有谢老题字的谢伯子画送我留念,并亲笔题跋。2012年,我儿子在沪结婚,陈老不仅亲率子媳出席,还亲笔书写墨宝祝贺。她大儿媳沐兰告诉我,这是老师连夜一气呵成的,更令人感动。

每次返沪我都会去看陈老。记得2016年那次,在她家亲眼目睹她一边鉴定宋画一边口述,由二儿子负责在旁录音,90多岁高龄的陈老依然在坚持工作,准备将来再出专著,其敬业精神与工作态度令人肃然起敬。

“何愁白发新添色,须信黄金不买闲”。这幅多年前挂在谢稚柳座后墙上的对联,应该就是这对大师夫妇的心声吐露。

千言万语,不知从何说起。仅以此文遥祭我敬爱的陈老师。(冯漱笙)